一语成谶

自我放飞ing

生死劫5【杀凛】

大半夜等头发晾干,来一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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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没有这样对饮过了,他们坐在一张桌子的两边,同一张榻上,各自举着酒杯小酌,与此情景最相近的,大约是在一年半以前,掠风窃尘向杀无生提出去参加剑技大会的那个晚上。

那个时候他们门外还有走动的宾客,酒楼里尚且热闹。杀无生平生第一次有了可以倾吐心事的人,直到后来事情急转直下,这一切就如那个“掠”字,秋风扫落叶般被他所认为的挚友‘一笔勾销’了。

杀无生看着对面人的面貌,神情有些恍惚。

尽管客栈冷清,凛雪鸦也没有失去他的兴致,难得俩人能和平的坐在同一张桌子上,他很有兴趣问问杀无生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过的怎样。

杀无生每一个问题都会回答,然后他在凛雪鸦说话的空隙说道:“凛雪鸦,我真的越来越看不透你了。”

“哦?”

“你为何要问我这些问题?还是说,你又想让我去做什么?”让我成为你手中的剑吗?杀无生这样想到。在他认知里的掠风窃尘不可能在乎别人的生死,更不会问出,你这些年怎么样这类话。但是杀无生心里还是有一丝丝期盼,或许他对掠风窃尘来说是不同的。

凛雪鸦放下了酒杯,将烟嘴放进嘴里,房间里烟雾缭绕起来。

杀无生的问题让他感到无措,他也开始反思,自己为何要问多余的话,做多余的事。他明明只该享受欺骗与偷盗的愉悦。

不过很快,他放下了烟嘴,笑着看向杀无生“也许是因为,你对我来说确实有些不同吧。”他这样说着,看清了对面因为惊愕而收缩的瞳孔。他想,自己也就是顺口一说罢了,只有杀无生会对此感到惊讶。

杀无生的惊讶也并没有持续下去,他冷冷地笑了笑,“你不是在骗我吗?”

“若是觉得我骗你,你大可离开。”凛雪鸦语气轻快,确实没有显现出分毫在意。

“那可不行,在做保镖回报你的救命之恩之后,我还是要杀了你。”

“啊,真是固执。”

凛雪鸦说完这句话反倒没再多说了,他挪动身体斜靠在了桌子与墙的夹角,慵懒的把手搁在桌子上撑着脸。他喝的多了,脸上有些泛红。他先盯着窗外的红灯笼,然后又给自己斟满了酒。

俩人在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里,向来是谈天说地,掠风窃尘通古博今之学问更使杀无生推心置腹,因此如今日这般沉默的景象,就是在一年多时间里无人倾吐的杀无生也觉得奇异。

从前沉郁的气质因剑技大会一役更是牢固的攫住了他,凛雪鸦不说话,他也不知如何开口。

然后他听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问题。

“……你就没想过当一名堂堂正正的剑客?”

杀无生看向他,他的回答依旧那样理所当然,“这个问题,你一年半以前问过我了。”

“那么现在呢?你的回答是什么?”

“堂堂正正的剑客,就应该是我这样子。”杀无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墙上,赤色的瞳孔对着月光显得有些迷离,“我追求的必然是剑来决定生死,当一名剑客手握着剑的时候就应当做好生死的觉悟。”

“可是我救了你。”凛雪鸦说的很小声,倒像是在自言自语。何况这句话实在有些前言不搭后语,不过他立马补充道,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我就不应该救你,你和蔑天骸的对决是你的必然,对吗?”

杀无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,“对。”

“可是我竟然救了你……”酒过三巡,凛雪鸦似乎钻进了一个死胡同,他喃喃着这句话,杀无生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。

实际上来说,凛雪鸦自己也有些弄不明白,在魔脊山上时,他想到的,是成全杀无生的必然,当他现在亲口听见杀无生死而无憾,便更是觉得自己做了许多多余的事。

但是这些事不做,他心有不甘。

尽管蔑天骸曾问他是否为杀无生惋惜,他也很直白的表示这就是杀无生的宿命,然而三年实在不是一段小觑的时间,他觉得自己付出了些感情,因此他想听到的是[感谢你救了我之类的话。]他发现自己竟希望杀无生为他而求生,更希望自己的恻隐之心没有白费,如同世人本该向他拜服。

是这样吗?

凛雪鸦感到很烦躁,大概是喝酒上头,思绪更加混乱,他将身体歪在了桌上,一手抱着脑袋,另一只手提着烟杆有一口没有口的抽着。

“也许你可以开一个道场,也可以隐退。当然,江湖那么大,你还年轻,应该多去看看……或者你跟着我,也可以看到很多很多不一样的东西……”

杀无生静默地坐在那里,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言语,他还在为他编织一场美丽的幻梦,岁月流淌又不曾流淌,杀无生静静地听着,脑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起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,那些他一生可望不可及的光明。

凛雪鸦突然放大了声音,“无生啊,我想明白了,我救你,是觉得对不起你。你是我第一个觉得对不起的人,你要好好珍惜。”语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,杀无生平静地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起。

杀无生用他附着薄茧的手握住了凛雪鸦懒散地举在头顶的手,很轻的发出了一声“嗯。”

凛雪鸦没有听到,烟杆从他手中滑落,他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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